“近日, 广市警方
音机里播放着这样的内容。
已经是海战过后的第三天了。
谢清呈连续三天都做到那个与游乐园相关的梦。
梦里他和从前一样, 被困
他的父母,老秦,谢雪
摩天轮转啊,转啊,最后慢慢地停了, 周围的欢笑和光源也都黯淡了, 从静止的摩天轮里, 走下来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贺予来到他面前, 带着些类似于伤心的神色,停下脚步, 一言不
然后他说“哥, 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
谢清呈想要和他说话,可是喉咙里却
男孩子就那么望着他“我是真的很喜欢你。那么拙劣的谎言, 只有我会因为太
“你骗了我。”
“”
“谢哥,现
“”
“我要去远方, 再也不回来了。”
“”
“我
“谢清呈我走了,我走之前,你能不能”
他忽然停下来了。没有再说下去,眼里泛着些血,伤心又恨极的模样。
少年没有再对男人提更多的要求,也没有上前再去拥抱那个破破烂烂的熊偶。他就那么默默地望着他,游乐场的霓虹灯
你能不能抱抱我
这句他曾经说了好多次的话,这一次,他再没有说出口。
他缄默了,他用了全部的生命和力气去爱了一个人,去争取了一个人的爱,可是仍然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小火龙尾巴上的火焰,终于燃至了灯枯,他再也无法从他的身躯里拼凑出一些力气,去最后求一次同类的拥抱。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回过了身,孤身一人,踏上了那条谢清呈父母与秦慈岩离去的路上,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谢清呈想唤他的名字,想请他停下脚步,可他什么声音都
贺予
贺予
“贺”
谢清呈猛地惊醒
他从床上坐起来,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苍白。
此时此刻,他并不是
桌上的音机还
那是警方与段闻手下的第一次交锋,谁也没有想到段闻拥有的武器会那么先进。
刹那间,原本已经十分明朗的战局被完全逆转,血雨,硝烟,尸体
整一片海域都丧失了平静,海水被血染得鲜红。
陈慢没有死,重伤。
海警增援队
这样的惨案引起了举国关注,直接上升到特大级的刑事重案,贺氏集团被彻查,相关人员全部被依法讯问。贺氏名下全部的企业、房产、地产一夜间都被重警封禁,贺氏老宅被掘地三尺,搜寻罪证。
事情闹大到了这个地步,很多东西都已无法保密,谢清呈不知道警方已经知晓了多少秘密,他也无暇去管,这些天他不断配合着调查,看着一具又一具死者的身份被确认,心已非常麻木,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做刚才那样噩梦。
谢清呈颤抖着伸出手,极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
“咚咚。”门忽然被敲响了。
谢清呈“请进。”
进来的人是卫二。
卫二身后还跟着很多个警察,屋子里的光线非常昏暗,谢清呈又没有戴眼镜,便根本看不清他们此刻是怎样的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一种非同寻常的气息,极度的压抑、古怪,好像所有的来者,都
谢清呈隐约预感到了什么,心跳悸速,起了一身虚汗。
“怎么了。”他问。
卫二走了进来,
“我有两个消息,一个消息是你不会想听到的,另一个消息是有个人不想告诉你的。但是我认为,你必须知情。”卫二说,“这个案子已经太大了,大到无法安置任何一点属于个人的情绪。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而
他似乎是量地想给谢清呈做一些心理准备,想和他先讲清楚道理。
谢清呈“你先告诉我那个我不想听到的。”
卫二沉默了好几秒,说“今天确认了一批新的海战死亡名单。”
“”
“他
“”
他是谁谁
卫二没有说,好像笃定谢清呈一定知道。
“他死了。”
“”
卫二紧紧盯着谢清呈的脸。
“”
“贺予死了。”
“”
仍寂静。静到落针可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谢清呈那张病态的面容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好像他从来就没有心,千钧重石砸下去也引不起他的波澜。
他没有失态。
没有震惊。
甚至甚至是没有丝毫反应,平静得可怕。
谁也窥不见他的心。
“”卫二微怔,于是试探着,继续道,“船上完全就是一片废墟了,法医有验出一断残肢,经过dna比对是他的。今天抢救过来的幸存者里,也有人佐证了这一点,说他看到了贺予当时被爆炸物直接击中。可以确定他已经死亡。”
谢清呈的睫毛一动不动,垂
卫二“谢清呈,你没事吧”
其实这个结果意外吗
并不意外,活着的人
谢清呈眼前似乎闪动着游乐园的霓虹灯。
他一点也不意外。
一点也不意外
梦里那个少年类似于伤心的神色仿佛就
“我
“谢清呈我走了,我走之前,你能不能”
是梦吗
还是这世界上真的有灵魂
他怨他骗他,不甘于没有好好话别就要离开,所以他来了他梦里
心中恸然。
卫二“谢清呈”
“没事。我没事。”
又过很久,谢清呈近乎是僵冷地,木然地“第二件事,是什么。你说吧。”
卫二的神情变得更难琢磨,他踟蹰片刻,把那份档案递给了谢清呈“这是警队
谢清呈把那个档案袋打开了,里面是一些资料,还有一份
遗书。
贺予的遗书。
但很奇怪,那份遗书不是写给任何个人的,遗书的开头竟然是各位警官同志
谢清呈的手微微颤抖,他极力地稳住自己。
脸苍白,指深陷,指甲都掐进了血肉,他拿着那份遗书,慢慢地,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遗书很长,但几乎没有交代任何个人后事,它更像是一封帮助于警方调查案件,解释原委的说明。
贺予
贺予的字迹非常清秀,不似谢清呈那么刚硬,却自有一番风骨
“众所周知,我的父亲贺继威,不久前患病去世。他得了抑郁症,服下了百枯草,肺部逐渐纤维化,忍受了极度的痛苦,然后离开了人世。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罹患这种神疾病是因为企业的压力太大,他支撑不住了,就连与他共枕了二十年的吕芝书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事情的真相,其实并非如此。”
“我父亲
“而这件将他折磨至死的往事,与我的母亲有关。”
“我的母亲吕芝书,
谢清呈往下翻了一页,贺予
“我父亲当时以为,她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容貌的逐渐扭曲让她感到懊悔和害怕,她受到了太多与之前不一样的对待,加上产后的焦虑、抑郁,才会
“但他心里不是没有怀疑的,那种怀疑年复一年地堆叠,他从生活的细枝末节里觉察出她的异样。最后,他开始决心调查她的秘密。”
“那个调查出来的真相让他
“这个吕芝书是假的。她的真正名字,是卫容。”
“”谢清呈的瞳孔蓦地拢,拿着信纸的手
骇人听闻的真相还
“二十多年前,卫容非常喜爱我的父亲,她自恃豪门出身,认定我父亲这样年轻有为却没有太多背景的创业之人一定会选择与她相伴终身。她信心十足地向他告白,却没有想到遭到了我父亲的拒绝。”
“父亲告诉卫容,自己已经
“我父亲当时并不知道,卫容会因此那么嫉恨我母亲她看不起她,她觉得我母亲不过就是个普通学生,靠着几分姿色迷惑了许多人。她原本就讨厌她的善良天真,而得知我父亲竟与她有了夫妻之实后,卫容的内心完全被嫉妒所吞噬了。”
“我们如今都无从得知,卫容当时有没有试着挽回过自己的灵魂,她
信纸上的字迹到了这里,略微的有些扭曲,有几个字的笔顿划破了纸面,贺予
“不久之后,我母亲
“因为感染了这种病毒,我母亲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但她不肯放弃我的生命,她那时候有一种女性的直觉,已意识到卫容想要害她,可惜她没有任何证据,她把这件事和人说,人们都觉得她是太焦虑了,就连父亲当时只是
“母亲焦躁异常,逃离了沪州,想要到个没人可以轻易找到她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她那时候是真的有了些心理问题,她就这样冒冒失失,独自一人跑到了燕州,结果人生地不熟,连钱都没有带够,又要拼命躲避那些试图找到她,伤及她腹内孩子的人,把自己弄得又累又饿又脏,还
谢清呈蓦地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
“谢平,周木英。”
贺予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些文字,字迹比之前的都要端正。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