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玖中文网 > 科幻小说 > 病案本 > 终于狠下了心
周末很快就到了。
运动会
贺予被报上去的项目是男子一千五长跑, 两百米爆
真他妈是他们班体育委员损阴德,男子一千五百米和三千米耐力跑这玩意儿是烫手山芋, 体育委员横竖抓不到人报名, 趁着贺予天天往隔壁沪医科泡妞,就偷摸着把他名字写上去了。
一千五是
他往观众台扫了一圈, 目光略过那些兴奋不已的学姐学长, 视力可及之处,见不到谢清呈的身影。
而这时候, 哨声响了。
“预备跑”
枪响人出。
谢清呈来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 贺予拿了第二,正气喘吁吁地坐
他周围横七竖八倒着的都是他的同学们, 一群学生挥汗如雨,青春蓬勃的样子,让谢清呈没有再往前走。
他觉得那是一副很美的画,自己这么病怏怏地走进去了,画的美感也就消失了。
有人给贺予递水, 贺予接过了, 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喘了口气, 额
而就
贺予原本一点力气也没了,哪个正常大学生他妈的跑了一千五还有劲儿啊,又不是体校军校警校。
但他一看到谢清呈,忽然就有了力气,他
“你来啦。”
“嗯。”
“刚来的”
谢清呈又嗯了一声,问他“你都比完了”
贺予扶了一下额,笑着看他“没有,下午还有三千米,你都来看了,那我要跑第一名。”
谢清呈“力就行了。不用那么拼,这只是一场比赛而已。”
又对贺予道“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贺予就挨
沪大的操场是按着正规田径体育馆比例建造的,非常大,贺予和谢清呈坐着的地方没什么人。
坐着坐着,那气氛居然有点像是学生时代的约会了。
操场上,三三俩俩的学生正
贺予伸着长腿歇了一会儿,问“谢清呈,你以前上学的时候,会报名参加运动会吗”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会吗”
“会。”
“那你参加什么项目”
“和你一样,也是长跑。”
“那肯定没人跑的过你。”
谢清呈确实回回第一。
贺予见他默认了,便怎么也不肯
午饭时间到了,谢清呈给贺予带了一份盒饭,算是还贺予之前的人情。
是扬州炒饭,金黄松软的炒饭喷香扑鼻,里面还有很多晶莹的虾仁,是手剥的河虾。
谢清呈给愣
“看我干什么吃吧。”
贺予心里一下子热得要命,他不敢相信谢清呈竟真的还能专门给他做一份扬州炒饭。
他简直想凑过去抱住谢清呈亲他,但是碍着
“你真给我做啊。”
谢清呈“我之前答应过你的。想要完成这个约定。”
贺予没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笑了。
谢清呈来看他,谢清呈还给他做了炒饭,他是死都不可能让自己输了。
下午场第三个项目就是男子三千米。
贺予走下去之前,特别认真地和谢清呈说“你等我,我给你拿个第一。”
谢清呈“没事,你跑慢一点也没关系。只是一场比赛而已。”
和他同场竞技的几乎都是上午一千五的那几位哥们儿,其他人贺予倒没特别放
赛枪响了,贺予离弦如箭,从一开场就与那黑人小哥甩了其他同学很长一段距离,之后进入长跑的耐力拉锯期,这二位哥们儿较上劲了,彼此都没有想给对方让步的意思,潮汐似的一前一后轮换着,愣是把大学生男子三千米长跑,赛出了两百米爆
一圈两圈
看台上的人们震惊于这俩学生不要命的跑法,还有学生颤然问道“怎怎么着啊干嘛这么拼,是跑赢了能拿到奥运会的观众席票吗”
黑人兄弟也是这么想的,他想,这位帅哥有什么毛病,一定要和他
两人肩并肩冲最后两圈时,力气都快耗了,黑人兄弟满头问号气喘吁吁“哥们,你干嘛,这项目我不拿第一很丢人啊”
贺予深表理解,但也一边跑一边对那兄弟说“真不好意思哥们儿,我老婆
黑人兄弟“你不是学生吗你怎么就有老婆了”
贺予高深莫测。
黑人兄弟领悟了“你不会是那个未婚先孕,把人肚子搞大了,不得不领证吧”
贺予“兄弟中文真不错,你不一定要拿长跑第一,下次辩论会你也可以去试一下。”
说着就趁着黑人兄弟还沉浸
这还了得
黑人兄弟立刻回神,虽然他很同情这位年轻的爸爸,居然二十出头就要步入婚姻的坟墓,但比赛不能放水,他还是提速追了上去。
最后一圈
“卧槽,太拼了”
“这男子三千米看得我热血沸腾”
“快啊快”
看台上的人们纷纷激动地起身,想要把赛场上的情形看得更清楚些。
谢清呈原本不想站的,结果大家全站了起来,导致他坐着瞧不见任何东西了,于是他也只得起身。
贺予
不少人有些嗟叹,心道可惜了,这帅哥拼了这么久,还是要与冠军失之交臂了。
然而贺予一直咬着一口气,固执地不肯认输,到了最后三百米时,他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力气,从身体里爆
一米,五米差距
“砰”
终点线撞上,贺予竟
碎纸片纷纷落下。
看台静了几秒,顿时沸腾了
“哇”
“这场太刺激了”
“反超反超了会长拿了第一”
贺予一下子就躺坐
那一刻,任谁也看不出,他曾是那样一个累累伤痕的孤独病号。
而同时,微风吹拂过谢清呈的面庞,谢清呈远远地看着贺予,他像是被那光芒刺痛了,心脏钝疼,一瞬之间,竟再也看不清贺予的脸
“谢教授,您怎么了”
晕眩感是突如其来的。
等回过神时,谢清呈
谢清呈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说道“没事。”
他坐
运动会是生命力蓬勃蓊郁的地方,尤其高校运动会,更是意味着年轻、活力、希望。这些东西此刻就
他的视力是受损最严重的,因为rn13对视神经的影响很大。
但是他做实验也好,整理数据也罢,都需要这双眼睛。他闭了闭双眸,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或者说,比预计的会更少。
谢清呈又歇了一会儿,起身,
他原本是想回宿舍去的,身体扛不住,只能去体育馆的室内场馆坐着。
这里没人,他靠
没想到坐了没多久,贺予寻来了。
“谢清呈,你怎么
体育馆内场的光线暗淡,贺予没有注意到谢清呈苍白的脸色。他还以为是外面阳光太晒了,谢清呈耐不住,才到了内馆坐着。
贺予完全不知道谢清呈现
他很高兴,那种热烈的心情甚至是可以感染人的。
连同谢清呈即将冰封的心,都被焐热了一些。
谢清呈抬眼看着他,刚想说什么,就被贺予低头吻住了。
“”
“谢清呈,你看到我赢了吗”
“”
“我想着你,就没有给你丢人。”
“”
“谢哥。”
男生三千米跑得都是汗了,照理说应该什么力气都没有了,可贺予此刻就像一个赢得了比赛的勇士,热血翻沸,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他一下一下地拿鼻尖蹭他。
“谢哥,这一次,我能要一点点奖励吗”
谢清呈
贺予“哥可以吗”
他的心城就要封了,又为何有一束光要照进来
谢清呈觉得心脏迟钝地
眼前也越来越模糊。
他看不清贺予的脸了,晕眩感又往他头上涌,他一时说不出话,也没有什么力气。
等他逐渐从虚弱中回神,他已经被贺予带到球馆的洗手间里了。
大学球馆的卫生间一般都没什么人,贺予把谢清呈推进了其中一个隔间,一边呼吸沉重地亲吻他,一边反手锁上了门。
他想讨他真正的“奖励”。
男生的身上带着运动后滚烫的热气,就那么密实地朝谢清呈压了过去。
“贺予”
谢清呈手腕上还有治疗痕迹未消,他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不肯松手。
贺予吻他“哥,今天可以吗”
“别,不行”
贺予嗓音湿热浑沉“就一次”
“”
“你能抱抱我吗”
“”
他不该与贺予如此的。
这件事,让两人越陷越深,逐渐地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但他现
他们最后还是
隔间的门直响,中途只消停了一会儿,那是因为有个学生赶巧进来了,就
而那时候正好到了最后关头,贺予根本停不下来,旁边盥洗室的人明显是听到了,愣了好一会儿,震惊不已。
但他也并不能听出来公共盥洗室的两个人究竟是谁。贺予捂住了谢清呈的嘴,半点声音都不让他
谢清呈是真的崩溃了,他知道隔壁有人,他想要贺予消停,贺予不肯,反而故意使坏,反正也没谁有那个狗胆进来。
结束之后,贺予喘了口气,吻了吻浑身都
“”
“听够了就他妈给我滚出去出来让我撞见你敢偷窥,我就让你知道代价你付不付得起。”
偷听的人哪儿敢再留,立刻仓皇跑走了。
恶龙就慢慢地离开了温柔乡,他瞳色幽深,抽了纸,仔细地擦拭着。
“哥去我公寓,好不好”
谢清呈是真的没力气了,他
贺予以为他是不反抗的意思,竟然还脸红了一下,他又吻了吻谢清呈,感激又小心翼翼地扶抱起他。
男生仔细地把谢清呈散乱的衣服整理好,带谢清呈出去了。贺予停车的地方离这里很近,上了车,未忍住,
男人的嘴一向就是骗人的鬼,什么就一次,都他妈是空话。
事实上,贺予那天是一直胡闹到天都暗了,夜都深了,最后才抱着谢清呈,心满意足地
他始终没有注意到谢清呈的反常
谢清呈病得几乎无法出声骂他,他却以为是谢清呈不想反抗。
而谢清呈自始至终没有脱掉上衣,好像
他的一颗心都被谢清呈莫名脆弱的样子给填满了,再也无暇去容下别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贺予醒来了,

贺予一惊,谢清呈
他不敢耽搁,忙拿了温度计给他哥测了个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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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予急了,想给私人医生安东尼打电话,但又立刻觉得不妥。
他最后只得轻轻摇醒了谢清呈“哥”
“”
连唤了三四遍,谢清呈才模模糊糊地从昏沉中醒来。
他魂都像被抽去了大半,双目空濛地望着贺予。
贺予的心一下子就被他看软了,甚至都后悔自己昨天那么没有节制了。
他抱着他,小声对他说“哥你
谁知谢清呈听到去医院三个字,条件反射地回避,人都清醒了一些,苍白着脸道“不,我不去。”
“可是你得挂水,才能”
“我不去”谢清呈反应激烈,猛地咳嗽起来。
贺予吓着了,回神后忙道“你别急,那就不去了。我给你去买退烧药,你先躺下。”
谢清呈这一烧,实
他知道贺予这几天又旷课了,贺予不敢走,一直留
谢清呈缺乏血色的面庞微侧着,他想了很久,想得很全,他
贺予端了碗粥来。
少爷原本是不擅长做家务的,但这几天煲了好多种粥,就像想哄谢清呈多喝点。
谢清呈捧着那碗粥,像捧着一个人过于炽热的心,到了最后,都捧不住了。
他终于慢慢地把汤勺放下了,抬起眼,看向贺予
一场高烧,视力损耗地更厉害,这个距离,不戴眼镜,他已经看不太清贺予的表情了。
看不清也好。
看不清最好了。
谢清呈这样想着,开了口“贺予。”
贺予回过头来,脸颊上还沾着些手忙脚乱做粥时蹭的锅灰“什么”
“我想过了。”谢清呈说,“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
“我承认你没有说错,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我。”
贺予的眼睛微微睁大,带着些希望似的。
谢清呈看不到了。
他的视线是模糊的。
他终于轻声地,却一字一顿地,把那些他已经压了很久的话,无可回头地说了出来“我尝试过接受,但我接受不了。”
“”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喜欢你。”谢清呈说,“所以,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了。”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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