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好几个月了,项西一直觉得过去的已经被自己甩干净,他已经开始往前走,仅仅是走得不太利索而已。
但现
这么久了,自己脚下还是会被这些东西勾绊着,一不留神就会摔。
这是平叔的死忠,脑残粉,自己如果被认出来
项西汗都下来了,本来身上就有汗,这一下简直就跟炸了似的,全身一毛一孔都争先恐后地往外出汗。
唯一还能庆幸的大概就是老板这声喊得不是太响亮,
不,还得庆幸程博衍把他的头
“嗯。”他应了一声,伸手拿过了老板放
平叔肯定
但这份工作他不想丢,不到最后实
土一浪一脸色苍白,表情看着很不爽,跟大健一脸不耐烦地说着话,大健
项西见得多了,瞄一眼就能猜到,大健带着土一浪一是来打胎的,大健没钱,养不活孩子,打胎的钱没准儿还是平叔给的。
他低着头走过去,把砂锅和盘子了,然后把桌上的饭菜渣子用抹布都扒拉到盘子里,平时盘子和擦桌子他会分两趟做,但现
项西低头过去很仔细地擦了擦土一浪一面前本来挺干净的桌子,又把桌子再擦了一遍。要搁平时他没准儿一不耐烦就会说你又不抱着桌子上嘴一舔一,但这些人项西太了解,跟自己以前似的,找着机会就要抖威风,自己态度如果稍微有点儿不够卑微,就会让大健骂出来,这种冲突现
擦完桌子转身走开的时候大健抬头看了他一眼,项西心里一阵
项西知道是自己脸上的口罩吸引了大健,但
他不敢多往大健那桌看,但能感觉到大健的目光时不时会往他身上扫一眼,是看出了什么还是无意的,他没空去琢磨。
他一直注意着老板一娘一做砂锅饭的动静,
大健吃饭挺快的,没多大一会儿就吃完了,但土一浪一很娇一弱,吃得相当慢,点餐的时候让放辣椒,吃的时候又一点一点地把切碎的辣椒都挑出来扔
项西特想过去一巴掌把她脸按到砂锅里去。
老板
“这几个是那边公司的,”老板一边打包一边跟他说,“这几个是医院的,住院部二楼三楼都有,纸条上我写了。”
“好的。”项西点点头,拿过袋子把饭盒都装好,低头拎着走了出去,还是用八字脚泄一了咣当地晃着。
大健
程博衍今天
去年扭伤了腰,到今年还觉得自己腰椎长歪了,拍了片子没问题,他却还是不放心。
“没问题”男人看着程博衍,“大夫你确定吗你再看看”
“真没问题,”程博衍只得又把片子插到旁边的灯箱上,看了看,“您就腰酸,这个跟骨头没有关系。”
“不可能吧”男人一脸怀疑。
诊室门外有人晃了一下。
“您真挺特别的,我还头回见着盼自己有问题的。”程博衍说,往门外看了一眼,是项西,他冲项西点了点头,项西晃开了。
“可是我的腰总是用不上力的感觉。”男人皱着眉。
“你”程博衍想了想,目光落
“这个去年伤了就一直用着,不用不行啊”男人叹了口气。
“一直从去年用到现
“是啊。”男人说。
“大哥,”程博衍指了指护腰,“这东西,你再这么天天捆着,以后你摘了它你连坐都坐不住赶紧摘了”
项西第三次从诊室门口晃过的时候,程博衍总算是跟这个男人说完了,他站起来抓住程博衍的手“大夫谢谢啊。”
“别客气,回去锻炼一下,别再天天用护腰了,这临时用用,长期这么用,你腰部肌肉都没力量了能不酸么,”程博衍一抽一出手,“再有不舒服的不用上骨科,您上我们动作康复科看看。”
“好好好。”男人点着头,拿着东西出了诊室。
程博衍也走出了诊室,平时他
出门就看到项西靠
“哎忙完了”项西转过头。
“嗯,能歇一会儿,”程博衍看着他,“找我有事儿”
“没事儿,”项西有些不好意思地一揉一揉一鼻子,“影响你给人看病了吧”
“没,”程博衍往走廊外走,打算去后面小卖部买两个面包吃算了,“你不是送完餐就得赶回去么”
“是啊,马上就得赶回去了,”项西跟
“我就去买俩面包,没时间吃太复杂的。”程博衍笑笑。
“我请你吃面包。”项西说。
“好吧,一个肉松的一个椰蓉的。”程博衍说。
项西给他买了面包,又买了盒牛一奶一,看着他站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程博衍感觉今天项西情绪有些不对,平时都欢蹦乱跳的,今天话却很少,看着像是最初认识项西时的那种状态。
“真没,”项西说,
“我就是想跟你待一会儿,听你说几句话,我能踏实点儿。”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程博衍边吃面包边开始数数,“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边吃边数一直数到了一百,他才停了下来“好点儿没”
“嗯,”项西笑了笑,“你真能凑合。”
“你让我突然说话,我一下哪说得出来,”程博衍把喝空的牛一奶一盒扔进垃圾箱里,“你真没事儿”
“真没事儿,”项西原地蹦了蹦,“哦有事儿,算是事儿吧,我就问问我明天过来复查行吗”
“行,”程博衍笑笑,“你不要挂号了,直接过来我给你开个单,你去拍张片子我看看。”
“好的,我下午过来吧,”项西打了个响指,“那我走了。”
回到店里时,大健和土一浪一已经走了,方寅也没
项西进了店帮忙,跟老板和老板一娘一聊了几句,他俩都挺正常的,估计大健没有怀疑,要不估计会找老板打听他的事。
不过项西对大健看他的那几眼还是不放心。
晚上他躺
“有效啊,你想租房了”方寅一听就很有兴趣。
“嗯,”项西翻了个身,“明天我能休息一天,想去找找房子。”
“行啊,我早上过去,上哪儿找”方寅马上问。
“大学城那边吧。”项西说,程博衍说过那边有便宜些的学生房。
大健如果不出现,项西不会这么着急着去租房,现
但正是因为这样,现
白天可能没事,晚上就不好说了,他怕有什么意外把店里弄得一一团一糟,再怎么说他不能给老板一家找麻烦。
租房子按说不容易,环境,邻居,交通,楼层,屋内条件,都是需要考虑的,但如果忽略这些,就容易得多了。
项西的要求只有两点,便宜,单间,别的全都不考虑,所以跟两个房东联系过之后,他就定下了一间。
城中村农民自建的五层小楼,专门出租给学生的,五楼还有一间,八平米,带个厕所,厨房共用,三百一个月,水电另算。
方寅替他交了押金和三个月房租,举着相机屋里屋外地拍了几张,又指指屋里的床“小展,你坐床上我拍两张,脸冲厕所那边,要个侧光”
“哦。”项西坐到床脚,对着厕所
“这屋子感觉怎么样跟阁楼差不多大小。”方寅
“挺好的,”项西躺到床上,“有衣柜,能站直,充电不用下楼。”
“怎么突然想到要租房”方寅从床下找出张塑料小凳子坐下了。
“怕时间长了你变卦。”项西枕着胳膊说。
“是因为今天来吃饭的那一男一女吗”方寅想了想,“是吧他俩一来,你口罩都戴上了,情绪也不对。”
“你还真是一直盯着我啊,”项西偏过头看着他,“不知道的以为你一爱一上我了呢。”
“是以前认识的人吗赵家窑的”方寅追问。
项西皱了皱眉没说话,方寅语气里明显有些兴奋,让他很不爽。
“认出你了没会不会有麻烦”方寅继续问。
“我可算知道那些傻一逼一记者是为什么挨揍了,”项西说,伸手冲他勾了勾手指,“今天的钱给我,今天我睡觉,不出去了。”
方寅把钱给了他,没再说什么,拿着相机走了。
项西躺
这屋子不太隔音,隔壁打电话的声音他能隐约能听到,公共厨房的声音更是轻松就破门而入。
不过听得出这层住他左右的都是学生,有一个人住的,也有一对儿住着的,一个学生妹给男朋友煮面条,一分钟一次地喊着问这样吃行吗,加点这个好吗,简直恩恩一爱一爱一纤绳荡悠悠让人想出去把她俩挂绳子上。
他啧了一声,真不嫌烦,哪有这么麻烦,学学程大夫去,面条鸡蛋肉,有什么全算上,往锅里一扔完一事儿。
没什么胃口,听着外面做饭的声音他也没觉得饿,
醒过来的时候是一点,他算了算时间,起身洗了个脸,打算去医院。
走之前他看着自己的包,犹豫了半天,拉开衣柜把衣服一件件挂了进去,其实挂上还麻烦,万一出了什么事,跑的时候哪还有时间拾。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这种把自己的东西放到该呆的地方的感觉很奇妙,他从来没有拥有过属于自己的衣柜,
衣服没两件,简易布衣柜都没挂满一半,上面放小件东西的地儿还是空的,项西把自己的一双袜子和一条内一裤放了上去,看着有点儿好笑,不过就这点儿了,就算把身上穿着的袜子和内一裤放上去,也就四小一团一而已。
小铁盒他没往里放,还是放
背着包走出楼道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看这栋楼,附近全是长得差不多的楼,路还交错纵横,他怕一会儿回来找不着地儿了。
看完之后一扭脸,看见了方寅蹲
“我去医院复查腿,”项西皱着眉,“你不会是一直
“没,”方寅站了起来,“我中午
“都是你喜欢的那种,”项西斜眼瞅了瞅他,“刨了别人伤疤给人看的那种。”
方寅没有再跟着他去医院,他上了公车之后,方寅就走了,项西站
谁都有伤疤吧,各式各样的,学习,工作,生活,感情,有的大点儿,有的小点儿,有的自己感觉不到。
捂着自己的伤疤去看别人的,唏嘘感慨,然后各自继续。
这是种什么感受,项西体会不出来,自己的伤捂不过来,顾不上别人的了。
项西走进诊室的时候,一个病人刚
“您稍等一会儿,”程博衍对这人说了一句,拿过项西的病历,飞快地写着,又拿了张单子写了递给
项西,“去拍个片。”
“嗯。”项西接过单子转身走出诊室。
程博衍跟了出来拉住他“有钱么”
“这话问的,”项西乐了,一拍口袋,“我也是拿工资的人,刚
“那去吧。”程博衍笑笑。
项西拍完片子等着拿的时候就坐
程博衍挺忙的,项西等了四十分钟,他一直就没停过说话,项西有些佩服他还能一直跟病人笑着。
片子结果出来了,项西拿了自己看了半天,除了能看出骨头上那几个白点是钉子,别的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等着诊室里的病人看完出来了才拿着片子进去了“我觉得我骨头真漂亮。”
“你住院之前的骨头才漂亮呢,片子还
“听不懂。”项西说。
“就是还不错,坐下,”程博衍指指椅子,项西坐下之后他
“不疼,想笑。”项西笑着了腿。
“过阵儿找个时间跟老板请几天把钢钉取了吧。”程博衍
“几天”项西愣了愣。
“取钢钉也是手术了,要一周时间恢复。”程博衍说。
“我一个月就一天假呢,请假很难啊,”项西皱着眉,“能不取吗”
“钢铁侠啊”程博衍看了他一眼,“晚点儿取可以,不取不行,你跟老板商量一下时间,他人不是挺好的么,应该问题不大吧”
“那我跟他说说看。”项西点点头。
“还有,你那个肺炎,没什么问题了也还要注意,”程博衍把病历递给他,“一个月之内再感冒了肯定还会是肺炎。”
“放心,”项西笑了,“看个骨科还能顺带内科呢”
“就顺嘴一句,现
“知道了,”项西拿好自己的东西站了起来,“那我走了。”
“嗯,跟老板商量好了告诉我,”程博衍拉开一抽一屉拿出几颗大白兔放到了他兜里,“刚一个病人给我的,你拿着吃吧。”
项西吃着糖出了医院,挺甜的,他很喜欢。
站
平叔这人一陰一得很,如果真知道他
项西突然觉得很累,几个月以来他都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放弃的动摇,他用舌头卷着大白兔一舔一了一舔一,再扭一会儿也许就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