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玖中文网 > 网游小说 > 格格不入 > 第10章
“项西,18岁,无业游民,职业混混,莫名其妙地被人打了一顿,”程博衍坐
“就是这样,”项西皱皱鼻子,躺床上有些吃力地扭了扭,“程大夫能帮个忙么”
“嗯”程博衍应了一声。
“我右腿一儿后边痒痒,能给我挠挠么”项西有些有不好意思地说。
“右后腿一儿痒痒”程博衍往他腿上看了一眼。
“右腿一儿右腿一儿后边痒”项西啧了一声,“哎算了后腿一儿就后腿一儿吧,程大夫你能帮忙挠挠我右后腿一儿吗痒死了难受”
“痒啊”程博衍坐着没动,慢条斯理地问。
“是啊”项西转着眼珠瞅着他。
“不说实话就痒着吧,”程博衍靠椅背上一靠,拿出手机开始玩,“不说实话我就只能先报警。”
项西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身上疼得要命,腿上腰上背上都
“不是,哥,”他咬咬牙,“您也忒正直了吧”
“没办法,三观就这么正,正义感就这么爆棚,那天你拿我钱包
“我什么德我破相了”项西一下提高了声音,眼睛也瞪圆了。
“要看么”程博衍抬起了头。
“看有镜子么”项西抬了抬胳膊,又呲牙咧嘴地放下了,“我一操一我还有能动的地儿么”
程博衍站了起来,退开两步,拿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片,递到了他眼前“你这身伤,没三个月好不了。”
“我”项西赶紧往屏幕上看,接着就震惊地吼了出来,“我头
隔壁床的一听就笑了起来“进来就给剃了啊。”
“我亲手剃的,检查伤口,保护得还挺好,没太严重的伤,”程博衍坐回椅子上,“打第一眼看你这脑袋就不顺眼,这次正好。”
“一操一,”项西皱皱眉,过了几秒又换了个语气,“哥给挠一下吧,要痒死了我身上还疼着呢,这么痒真吃不消”
程博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起身掀一开了他的被子,手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项西一听顿时觉得一秒都忍不了了。
“等会儿。”程博衍皱着眉转身走出了病房,过了一会又转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根一毛一衣针。
“这什么玩意儿”项西愣了愣。
“铁棍山药。”程博衍说。
“一操一”项西乐了,笑了两声又觉得脸疼,“快快快。”
程博衍把一毛一衣针伸进去戳了戳“行吗”
“哎,往下点儿,”项西赶紧体会,“再左点儿,对对对对对就是这儿,哎哟痒死了”
程博衍给他又戳了几下“还哪儿痒”
“后背,挠得到吗”项西问。
程博衍没说话,把手伸到他身下往旁边抬了抬,
“好像好了,”项西说,程博衍把他放平之后,他闭上眼睛,“好疼啊,这要疼多久啊”
“明天就不疼了,”程博衍看了看时间,“你还有一小时跟我说实话。”
“真是实话,”项西很无奈,“我现
“是么”程博衍研究着他脸上的表情,他还真没法确定项西说的是不是真的实话,之前他说自己爹的病情时,也是一脸情真意切感天动地。
“真的,哥,”项西声音很低,几乎是耳语地说,“求你了,别报警,我没有身份一证,报警了我会很麻烦的。”
一个捡来的,没有身份一证的,姓名年龄身世全凭嘴说的混混。
程博衍觉得自己这一晚上够呛能把这些东西给消化掉,这都什么事儿啊
项西脑子本来就有些昏昏沉沉,身上又疼得难受,再加上头
程博衍凑到他脑袋旁边看了看,又看了一眼床边的吊瓶,按铃叫了护一士过来换药。
换完最后一瓶药之后,项西的眼睛完全闭上了。
程博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项西睡相还行,看着挺乖,比他睁眼满嘴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时候要好得多。
“你先休息吧,我今儿太累了,得回去了。”程博衍把手机好,说了一句。
“啊”项西睁开眼睛,有些迷糊地看着他,“要走啊”
“不走你还指望我给你陪床么”程博衍说,“我跟护一士说了,晚上她们会来看着点儿你的,明天我再过来。”
“哥”项西叫了他一声,冲他眨眨眼,“过来我有话说。”
程博衍弯下腰凑近他,他声音很低地说“别报警,求你了。”
“要报早报了,”程博衍说,转身准备走人,想想又回过头指了指项西,“但不表示我能相信你那些话。”
回到家程博衍觉得自己头晕脑涨的,泡澡的时候差点儿
项西的那个如意吊坠还
这个坠子外行都能看得出是好东西,要说这是项西的,他还真有些没法相信,捡来的时候放
18年前某富贵人家遗弃了一个私生子
跟演电视剧似的,还得是特狗血的那种。
项西的东西都
不知道为什么,钱都没放
吊坠没一块儿放进去,拿了个盒子装上了,锁
晚上程博衍睡得很不踏实,梦多,一个接一个的,让人烦躁不堪,最后梦里的一声“哥”,把他惊醒了。

分清这声哥是项西的,还是程博予的。
睡不着了。

书柜里基本全都是专业书和大量的骨肉瘤翻译资料,中间那一格,两排书中间放着一个相框。
隔着玻璃能看到程博予的笑容。
盯着看了几眼,程博衍拉开玻璃门,伸手把相框冲下放倒了。
他不喜欢程博予,记忆里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弟弟带给他的除了烦躁就没别的了。
老一妈一老爸都是医生,忙起来几天见不到人都是常事,
这些让他焦头烂额繁杂琐碎的事让他对这个弟弟完全没有好感。
程博予跟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
“哥,我是不是要死了,你救救我”
程博衍有些烦闷地关掉了灯,把自己扔回了床上,用被子裹严实了。
项西早上醒得很早,被脑子里突然闪过的平叔的脸给吓醒的,睁眼儿的时候一脑门儿冷汗。
反应过来自己现
身上腿上还是疼,比昨天没太大改观。
他拉着护一士仔细打听了一下自己的伤情,因为是程博衍的朋友,护一士百忙之中很详细地给他说了。
专业名词听得项西云里雾里的,就大致知道自己是各种骨折了,骨折的地儿加一块儿够他碰瓷碰一月的,腿里打了钢钉,程博衍给他做的手术。
当然,自己英俊帅气拉风的耍酷利器莫西干也是程博衍剃一掉的。
不过没事儿。
腿被吊着算什么,胳膊不能打弯儿算什么,脖子不能扭算什么,疼算什么,痒算什么,秃头算什么
跟自己终于被平叔赶出了大洼里,赶出了赵家窑一比,什么都不算什么了
程博衍来查房的时候,护一士小江正拿着自己的小镜子举
“哎哟,我脑袋亏得是型儿好,要不就这和尚脑袋谁还出得去门儿啊。”项西叹了口气。
“街上光头那么多呢,”小江笑着说,好镜子推着送药的推车一转身看到了程博衍,打了个招呼,“程大夫早啊。”
“早,”程博衍点点头,走到项西床边,“你不用担心,你得长成板寸了才出得了院。”
“程大夫早,”项西叹了口气,“我看着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那是因为你脸没消肿,跟秃了没关系,”程博衍从兜里摸出了一片卡通创可贴,撕一开了贴
项西愣了愣,接着就瞪着天花板嘿嘿乐了半天,最后声音很轻地冲程博衍说了一句“谢谢。”
小江过来给项西扎上了吊瓶,程博衍又问了问他的感觉,项西就觉得全身别扭,别的也没什么太大感觉。
“我就一直这么杵着,杵到头
“嗯,支具是为了固定,”程博衍看着他,“吊着能促进血液循环回流,消肿,也能让你没那么疼,闲着没事儿你就活动一下脚趾。”
“哦哎对了,”项西突然笑了笑,“我听护一士说还打钢钉了怎么打的啊以后还取掉吗”
“哐哐哐砸着就钉进去了,”程博衍低头往查房记录上写着,“当然要取出来啊,取出来的时候唰一刀,改椎一撬就出来了。”
隔壁床的病人正
“梁主任病人多,每天忙得喝水的时间都没有,”程博衍笑笑,“哪还有功夫瞎逗啊。”
查完项西这床,程博衍准备去下个病房,走之前又问项西“你朋友能来医院照顾你吗”
“朋友”项西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没朋友。”
“那我给你联系个陪护,不过估计得中午才能过来,”程博衍没多说别的,看了一眼放
“我来吧,”隔壁床说了一句,这人叫周进,二十多岁,伤了脚踝早上住进来的,这会儿正好喝完了粥,“我喂他。”
程博衍出了病房,查完房之后经过项西的病房,往里瞅了一眼,项西正跟周进聊着,他回了办公室。
被偷了四千,住院的押金,各种治疗费药费,还要请陪护这些他习惯一性一地都记
程博衍皱了皱眉,有病了,还病得不轻,居然替一个偷了自己混混出了这么多钱。
一会儿是不是得去一一神科开点儿药嗑嗑。
项西虽然不是个多活泼的人,但现
刚三天就感觉已经熬不下去了。
挠痒痒都要折腾半天,刷牙洗脸这种事儿基本就不用考虑了,吃饭上厕所都得
“程大夫,程哥哥,”项西等着程博衍来查房的时候特别严肃地给他提出抗议,“能给换个陪护吗,你给我找个女的”
“她儿子都比你大了,”程博衍看了看他的腿,“再说现
“哦,”项西一听陪护不好请,立马就没了声音,停了一会儿又开口说了一句,“你花了很多钱吧我能动了就拿给你。”
“嗯,不算你从我钱包里拿的,”程博衍拿出手机翻开账本递到他眼前,“这账以后慢慢算。”
“我一操一,”项西闭上了眼睛,“要不您还是把我扔出去吧,大街上,桥洞底下,自助银行”
说了半天也没听到程博衍的声音,就光听到周进
“这大夫是你朋友啊”周进笑了一会儿问他。
“啊”项西被这个简单的问题给问住了,居然一时半会儿答不出来,只好随便应了一声。
朋友他没有朋友。
这话以前他自己常说,我没朋友。
说的时候挺爽的,也没觉得有什么别扭,赵家窑那种地方,说朋友这个词太奢侈,也太天真,什么朋友不朋友,真朋友早晚散,假朋友不定什么时候就一刀一捅一你肋下了,两肋插刀嘛。
但现
从那天程博衍问他有没有朋友能来照顾他的时候开始,就失落了。
没有朋友,这话再说出来的时候突然就很另类。
周进这一问,更是让他莫名其妙地就沉了下去,周进后来又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
程博衍的朋友,是他现
只是因为他是个医生,自己又比较会装可怜,所以程博衍的同情心暂时战胜了对他的厌恶,他成了程博衍的朋友。
项西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他还挺享受的,有程博衍这样一个朋友的话虽然程博衍对他并没有好感,不相信他的话,老想着报警,还把他帅气的莫西干剃成了秃瓢。
但程博衍是“另一种人生”里的人,救了他,跟他走得最近的一个。
今天程博衍
反正现
“要不要上厕所”陪护大姐姓孙,挺细心的。
“现
“好,我先去吃饭,”孙大姐点点头,“晚上给你擦擦身,护一士说可以擦擦了”
“什擦什么”项西一阵惊恐。
“擦擦身上,你现
周进
“我一靠”项西其实挺想擦擦的,他打那天被按泥里打完到现
“擦擦呗,怕什么,人家见多了,”周进还是笑,“你衣服不也是大姐给换的吗”
“换衣服就够尴尬的,再说这跟换衣服能一样吗”项西从小到大都自己处理自己,洗澡换衣服,连受了伤都是自己清理伤口,没人伺候过他,走街上像他们这种不像好人的,更是连靠近的人都没有。
项西思想斗争了半天,连求程博衍给他擦擦这种想法都冒头了,最后还是让大姐给擦了。
偷了人钱,骗了人,该了人钱和至少半条命,还让人给擦澡,这请求他说不出口,他要真说了,程博衍没准儿能把他拎街上扔了。
大姐做陪护很多年了,动作还挺利索,唰唰就把他跟什么桌子柜子似的擦了一遍,换好衣服之后,项西总算是松一弛了下来,躺床闭上眼睛长长舒出一口气。
“程大夫,你这手这样行吗”一个小护一士皱着眉看着程博衍。
“没什么事儿,”程博衍看了看自己用纱布和绷带简单包扎的右手,“我先回去了,我朋友还跟车里等着呢。”
“明天他们要还过来怎么办啊,梁主任都差点儿被打了。”小护一士很担心地说。
“我明天
出了医院,正要拿手机出来打个电话,路边停着的一辆车闪了两下灯,程博衍走过去,习惯一性一地伸右手要拉开门,伸出来之后看到纱布才又换了左手。
“哎哟博衍,”林赫一扭头看到了他的手,“手怎么了”
“破皮儿而已。”程博衍坐进车里,系好了安全带。
“患者弄的”林赫问。
“家属,”程博衍看了他一眼,“赶紧的,上哪儿吃,吃完我要回去睡觉,困死了。”
“一年没见,就对我这态度。”林赫笑着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程博衍举起胳膊喊了两声,“够么”
“神经病”林赫笑了半天,“你说我大老远跑来见你一面干嘛啊。”
“又不是为了见我才来的,”程博衍笑笑,“是打算回来过日子了”
“嗯,”林赫点点头,“到这岁数就想安定点儿了,有个人陪着,安安生生多好。”
“玩够了啊”程博衍说。
“有没有点儿触一动啊”林赫瞅了瞅他,“别老想着工作啊赚钱啊”
“赚什么钱,认真开你的车。”程博衍啧了一声,想说我刚丢完钱呢。
“赶紧找一个吧,别单着了,受伤了回家都没人安慰你。”林赫说。
“没空。”程博衍靠到车窗上,往窗外看着,手上的伤不算严重,没伤着骨头,就是让椅子腿划了道口子,不过还真挺疼的。
就是没空。
上个班忙得停不下来,还莫名其妙给自己找了个病人来照顾,哪有功夫想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