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玖中文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成仙 > 第516章 生死簿
至邪大妖, 总拥有遁天入地的本事, 从黄泉的下游到八方城, 本来应该就是那么一个闪念的事情。
然而事情的
一念转动, 他从黄泉下游那一片深重的黑暗之中脱出, 挪移的半道上, 竟无法感应到八方城的存
迫不得已之下, 他
根本还不等他有所反应,整座城池便好似意识到了他的到来
这一瞬间
“轰隆隆”
视线下方的一座又一座城池, 竟都齐齐震动了起来,好似
像是陡然拔高的山岳, 峭壁
本就昏黄的天际之上, 立刻覆盖上一片又一片浓重的阴影, 原本的极域, 简直变成了一座城池所构筑的原始丛林
原本的八方城则被这一片“丛林”卫护
傅朝生的去路,当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阻断,他分明能用眼睛看见这一片城池的存
这样巨大的变化,让所有城池中的鬼修都震骇不已。
但毕竟还
十九洲修士这边,已攻破了卯城防线,修整完毕,正准备集结修士之力向第三道防线上最重要的崇阳城进
谢不臣端坐于案前,简陋的屋子里堆满了各种书籍与玉简,
指尖上沾着几分淡墨,慢慢
他微拧着眉头,目中是衍算之色,望着摊开的书本间一座又一座的阵法,推衍着其中的变化。一旦有所得,便将之记录
连日来攻克卯城,甚至出其不意地毁去了卯城望台大阵,都要得益于这屋内的阵法和他竭心力的钻研。
但极域每一城的阵法都有所变化,并无什么举一反三之法。
所以眼见着十九洲众修都要开拔了,谢不臣还埋首于这取自枉死城旧宅中的无数古籍笔录中。
曲正风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他手边放下的玉简已经有足足十七枚。
修界的玉简,可不是书册。
书册再大再厚,所能承载的内容也有限;玉简虽小,可所能承载的内容却远胜于书册,大到寻常人难以想象。
谢不臣十七枚玉简,着实骇人了些。
门窗都没关,曲正风又未故意隐
他从卷籍中抬首,看向曲正风。
然后从案前起身,捡了搁
“临开拔前路过,想近日来昆吾谢道友紫微道子之名远传,又自枉死城一旧宅中
曲正风也算呼风唤雨一号人物了。
自与十九洲修士一道之后,他强绝的实力、残酷的手段,便彻底展现
很轻易的,所有人都能
尤其是十一甲子前也参加过阴阳界战的大能与长老,都敏锐地
别说是极域怕他,就是十九洲自己人都有所诟病。
自叛出崖山、主宰星海后,他便向来懒得假昆吾以颜色,往往连表面的功夫都不肯敷衍,摆明了不很看得惯。
要说这么个人兴起进来看看,谢不臣不信。
但对方既然这么说,他也不戳破,只道“极域七十二城,越往里越难攻破,崇阳城的阵法已有些古怪之处,似乎不仅仅是阵法那么简单,我并无完全的把握破解。想来,要让剑皇陛下失望了。”
“何至于此”
曲正风简直像是站
“曲某看,尊师横虚真人看起来是半点也不为此战之事忧虑,听闻前日就已经正式将昆吾这头大半的事务交予了谢道友。所以曲某心中有惑,也只好来找道友了。”
“不知剑皇陛下有何疑惑”
谢不臣向来也是忌惮曲正风的。
只因为当年共探青峰庵隐界,此人一掌几乎毁去了他修为的根基,若不是他修为其实早越过了筑基,只怕当年就死
如今他叛出崖山,这一桩旧事终是无法再究。
曲正风却好似浑然不知两人间有过旧怨,一手带过了宽大织金的玄黑袖袍,背到了身后,看向谢不臣,意有所指地问道“此战已打掉极域一方小半防线,接近了第三层,依昆吾的意思,是就要这样一成不变地继续打下去吗”
谢不臣水墨似淡漠的眉眼没有泄露半分的情绪,道“若不然,剑皇陛下有何高见”
“嗤。”
曲正风闻言,竟冷笑了一声。
“我是什么意思,你当真不清楚吗”
近日来十九洲众修士之中的异常,谁能感觉不到

这些魂傀,实
崖山修士又是中域、乃至于十九洲之中极其重要的一支力量,连日来的阴郁与痛苦,其余修士无不看
旁人或许还不清楚这件事到底有多严重,可曲正风当初亲历过那一切,岂能不知道这些魂傀会引起什么样的变化
而谢不臣洞悉人心,自也十分了解。
他算是昆吾弟子中少有的几个虽然没被告知真相,却能推算出真相的人。

说到底都是攻心。
极域一方持的是“分而化之”的打算。
每一具魂傀的出现,都会让崖山的修士回忆起当年陨落的崖山千修,继而回想起千修陨落的前因后果。

一次两次,尚且能忍,可再三再四呢
本质上,当年崖山千修英魂,并非折
昆吾,首当其冲
所以此战若再拖延,或者那些诡异的魂傀再出现得几次,崖山昆吾之间的嫌隙难免越来越大。本意是先“攘外”,可万一忍过了某个极限,终于还是怒而拔剑,要先“安内”呢
只不过
这件事由旁人来提起,甚至是扶道山人来提起,谢不臣都不会觉得奇怪。
可眼下,竟然是曲正风。
他垂眸,思量片刻,慢慢放下了那锦帕,再抬眸时,竟是直视着他,目中透出毫不掩饰的审视,笑道“剑皇陛下竟是想要速战速决可
“”
何等惊人细密的心思
又是何等惊人妄为的胆气
一则旁人未必能察觉他对旧日昆吾崖山的恩怨到底持何种态度,二则即便猜到了也不敢胡乱推测,更不可能敢当着他的面来怀疑他
可眼前的谢不臣,都做到了。
昆吾得天所眷的“紫微道子”么
曲正风瞳孔微微紧缩,浑身上下都散
但最终他并没有动手做点什么。
因为,据他所观察,昆吾这一对师徒间的关系,只怕也未必有那么融洽。天知道是谁心怀鬼胎呢
他终究从容地笑了出来“虽然叛出了崖山,也的确记恨你昆吾昔日阴谋算计坑害同道,可眼下到底是十九洲与极域之战的关键时刻,我又岂能从中动什么手脚惟愿今早铲除八方阎殿,复我十九洲轮回之道。况且我听闻,昆吾怕也等不得了吧”
“剑皇陛下这话便让人听不懂了。”
谢不臣眸光一阵闪烁,口风却是滴水不漏。
屋内正中摆着的巨大沙盘之旁,全以烟气凝结而成,展现出极域七十二城的形状与位置。其中外围的两圈已经变作了银白,表示这两道防线已经被十九洲占据,而里面的两圈并最中心的八方城,却都还是深深的暗红。
曲正风绕着这沙盘走了一圈,唇边笑意不减,只道“谢道友怎么会听不懂呢毕竟若不是昆吾有百年大劫要渡,横虚真人又怎会远赴人间孤岛,了你做第十三真传弟子”
两人目光对上,彼此都深暗一片,
谢不臣终于还是隐约意识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心内起了许许多多新的猜测,但都没有宣之于口。
只沉吟了片刻,他也看向了那沙盘。
有关于这一场阴阳界战,盘旋
可这并不意味,他所做,便是他所想。
事实上比起表面上的镇定,他心底里一直有一股挥之不散的阴影,这阴影便是极域的应对之法。
若一个人本有十成力与人交战,为何要一成一成分出来去打同样十成力的对手呢
根本不可能赢。
而这个人,便是这一场界战中的极域。
八方阎殿,到底只是因为巧合出了这样的昏招,还是背后计划着什么,要以此拖延和麻痹呢
谢不臣的目光,从那沙盘第三道防线上卯城正后方的崇阳城上移开,顺着那一圈防线转动,最终竟停留
“噗”
一道米粒似的银光顿时飞离他指尖,一下撞
像是一枚小小的飞剑
连破两道防线,从一个迥异于先前十九洲行兵路线的方向突入,直抵八方城
他看着这米粒银光瞬间将整座沙盘都染成银白,只平静地回首,向曲正风道“如此,可否”
自阴阳界战重启以来,十九洲修士进攻都是一条直线。
像是要以此彰显他们的凛然无惧与光明正大一般,从鬼门关开始,卯城,崇阳城。
没有人想过,要绕远路进攻。
因为这是修士的战争,胜败大多凭借绝对的力量,纵使有什么机巧手段,也派不上很大的用场。
可此刻谢不臣这意思
曲正风眉峰微微一挑,已猜出眼前之人胸中必定有了成算,正要答复。
谁料就
初时还甚轻微,继而剧烈,很快就到了让人站立不稳的程度
两人顿时皱眉,几乎
一时骇然
那升起的庞大城池阴影,不知何时已冲破了天际的阴霾,以一种浩荡磅礴的姿态,向所有人露出它狰狞的面目
黄泉河畔却仿佛另一片隔绝的空间。
深重的黑暗将这一方天地包裹,外界的一切动静都无法传出。
见愁与仵官王、泰山王的一战,正
虽然识破了见愁的计谋,可这样的计谋原本就不是什么可以轻易破解的计谋,仵官王知道得再清楚,也无法
他根本无让自己无视泰山王。
而见愁
这样的交战,实属罕见,也实属可怖
仵官王总想要用自己强悍的攻击彻底结束见愁的性命,以结束她对泰山王漫无止境的折磨,可他的实力实
相反,越心急,破绽越多。
管他
一次两次三次
次数多了,场面上的优势便渐渐失去。
原本看上去还是他们一方占优,但打着打着就成了劣势。
作为被他们围攻的对手,见愁攻势凌厉,能同时运用魂力、灵力,竟是越战越勇、越战越强,俨然打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令人胆寒
纵使有秦广王祭炼
甚至就连层出不穷的手段也逐渐见底,被对手摸透。
战到眼下这境地,几乎已经到了他长戟一抬,见愁便知道他接下来要使出何种攻击的地步。
完完全全被压制
若非亲身经历,仵官王简直不敢相信世间竟还有如此强横强硬的对手
再这样下去,只有一个“输”字
顶着受伤的危险,他强提了一股魂力,仰天一声长号,
凄冷的寒风,瞬间穿透衣衫。
九重眼瞳转动,叠出一层层山野荒村的幻影,复又变作巍峨森然的阎殿,泛着深蓝的暗光,从中脱出显形,直接向迎面来的见愁当头一罩
顷刻间,天地转换
见愁本觉已经到了割的时候,有了几分一击毙敌的把握,正待伺机动手,谁料眼前一暗,再看周遭,血红的黄泉河和白骨森森的义庄都消失不见。
此时此刻,她完全置身于一座庞大的阎殿中。
而她原本的对手仵官王,便高坐
见愁顿时皱了眉。
仵官王的面目却隐
手一推,他慢慢摊开了这封竹简。
边缘上“生死簿”三个篆字显得幽暗至极
他望着下方的见愁,唇畔勾起的是一抹蛊惑人心的笑容“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儿,现